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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农场永续耕作经验分享(湖山村自然教育论坛讲稿)

时间农场Timefarm 2018-07-04 20:37:27

摘要: 5月27日湖山村组织了一次自然教育和乡村文化振兴论坛,利用这次机会,我给大家分享了一些我们这六年从事永续耕作的体验,探讨了生活和工作方式向可持续转型的必要性,以及永续耕作未来可以努力的方向。下面是会后整理的我在这次分享会上的发言。

永续耕作Permaculture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由澳大利亚博物学家Bill Mollison根据世界各地传统的耕作经验以及当代人类对自然的认识提出了一种耕作理念,提倡减少人工干预,尽量利用自然的力量来耕作。日本的福冈正信在《一根稻草的革命》中介绍的自然农法,也是强调“这也不用做,那也不用做”,如果可以少做事,却能生产出更健康的农产品,这是多么美好的方法,我当初被这些想法吸引,只是这些想法听起来好到有些不真实,为了验证这些想法是否可行,我在南京近郊租了几十亩地来实践这些想法,我们种植了蔬菜和水稻,第一年我对菜地的干预很少,地里草很少拔,虫子也没管,很多菜被虫吃了,还有一些淹没在杂草丛里,收成很低,第二年我加强了人工干预,引入粘虫板和杀虫灯,并且人工拔草,这样虽然产量提升了,但是成本增长得更快,似乎也不是好办法,在实践永续耕作的这几年里,我们一边学习世界各地永续农场和自然农场的耕作方法,一边自己花费大量的时间在田地里观察、实践、改进。


通过几年的摸索,我逐渐理解了如何减少人工干预。在这里我想用中国的文化来定义一下永续耕作,永续耕作追求的最高目标是无为而治的耕作,这个目标就像客观真理一样,可以无限接近,但永远也无法实现。我们实践的是顺势而为,阳光、雨水、泥土、植物、动物、微生物,所有这些因素都对植物的生长发挥着重要的影响,这些因素就是农业生产中的“势”,可能还有许多目前我们还不了解的“势”存在,我们观察这些元素的互动,发现对植物生长有利的模式,然后在农场模仿这种模式,创造出有利于植物生长的环境。当我们能够越来越巧妙地组合利用这些“势”时,我们就在不断逼近无为而治的境界了。

生物多样性是永续耕作的基础之一,也是我们非常借重的一个“势”。在农场,我们除了种植农作物,还种植了大量的树木和花草,并且有一些田地保持野生状态。从春季到初冬,各种花草轮番绽放,为包括益虫在内的昆虫提供了丰富的食物。昆虫之间复杂的相互关系帮助抑制了害虫的爆发,农场并不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在害虫管理,只是在某些季节对某些蔬菜需要特殊关照。单一化种植的风险在于这种种植方式为某些特定的昆虫提供了大量的食物,这些田野就像是一片干柴,在合适的天气条件下,昆虫就会像燎原之火一样爆发。


农场早期使用粘虫板和杀虫灯来控制害虫,近两年都已经不用这些,而且虫子也没造成很大的麻烦。我们从开始的由简到繁,发展到逐渐由繁到简,向“这也不用做,那也不用做”的境界迈进。

稻田拔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工作之一,水稻生长在各种植物疯狂生长的夏季,明晃晃的烈日将极其热烈的阳光砸在你身上,稻田里热乎乎的水温暖着你的双脚,还有蒸发上来的炎热的水蒸气抚摸你的每寸肌肤,时不时还有水稻戳戳你的脸。每季水稻需要人工拔草两至三次,这几乎是水稻种植不可承受之重,因为几乎没人愿意干这工作。我们找到很乐意干这事的小伙伴,而且不用付工资,这些可爱的小伙伴就是鸭子,鸭子和水稻是天生的一对,我们每年在插秧后,都会在稻田里放上一群鸭子。鸭子帮助控虫和除草。有了鸭子,我们只需要人工拔草一次,如果管理得当,甚至一次也不需要。


微气候对植物的生长也很重要,去年我们种过两块萝卜,一块在开放的田地,另一块在被芦苇包围的场地,当冷风在开放的田地上呼啸时,被芦苇包围的地方只有轻微的细风。

这两块地的萝卜同时播种,两个月后,它们各自长成了这样(左边这块地是被芦苇包围的,右边是开放地的萝卜):


下面我想说明一下我们为什么要从事可持续农业,可持续农业是可持续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人类现在具备了改天换地的能力,麻烦的是我们对天地间的各种因素之间的联系知之甚少,这像大象进了瓷器店,横冲直撞,将瓷器店搞得一地鸡毛,有人欢呼这是高科技的进步,有人却指出这是为我们这个物种的未来掘墓。


在2010年我们向大气释放了460亿吨的温室气体,随着每年天文数字的温室气体被释放到大气中,越来越多的热量被困在地球上,并推高了地球平均气温,和工业化以前相比,地球平均气温升高了1.2度,看起来是个很小的变化,但是平均气温反映的是地球表面上所有物质的平均温度,和我们每天体验的温度变化不一样,要把地球表面所有的海洋,陆地和大气加热1度,需要非常巨大的能量。根据巴黎气候变化协定,世界各国致力于将全球气温升幅控制在2度甚至1.5度以内,因为3度以上的升温很可能会导致人类无法承受的后果。


下面我们来看一下大气和水的污染。在南京的长江边上,可以看到分布着若干化工厂,这里烟囱林立,每天浓烟滚滚。在上海,2015年85% 河水不能饮用。56.4%不适合做任何用途。北京39.9%的河水被污染完全无法使用。中国还不是世界上水污染最严重的国家,有一些国家比中国更严重。2007年全世界使用了约24亿公斤的除草剂、杀虫剂和杀菌剂,很多这些化学物质进入了地表水、地下水或大气中,其中一些通过食物链或大气进入我们的身体。


塑料是一项让人爱恨交加的发明,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塑料,又深受其害。在塑料出现之前,所有的材料都是在不断循环使用中,塑料出现后,这就像一条单行道,物质变成塑料后,就一直保持为塑料。截至2015年, 总共已经产生大约63亿吨的塑料垃圾,2014年全球塑料产量是3.11亿吨,平均每人每年使用45公斤塑料。塑料需要数百年时间才能分解,世界上制造的第一块塑料到现在还在地球上,塑料分裂成越来越小的碎片,在海盐里、海产品里都有塑料微粒,并通过食物链进入我们自己的身体。塑料随着海洋,导致许多海洋生物的死亡,因为它们误把塑料当作食物,有时会被塑料裹住无法脱身,塑料被埋在土地里,隔断了土壤中水分,空气和养分的传递,让土地窒息,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塑料垃圾束手无策,同时每年还在生产和使用大量的塑料。


另外我还要提醒一下我们人类对地球上物种灭绝和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做出的突出贡献。现在的考古发现,新大陆上物种的大规模灭绝总是和人类在新大陆出现的时间重叠,大约45000年前,人类到达了澳洲,在这之后的几千年里,澳洲所有巨大的动物都消失殆尽,澳洲当时24种体重在50公斤以上的物种中,有23种惨遭灭绝。大约16000年前人类从阿拉斯加到达北美洲,并逐渐向南扩散到南美,在这之后的两三千年时间里,北美47个属的哺乳动物中34个属消失了,南美60个属中失去了50个属。在人类转向农业社会之后,越来越多的土地被改成农业用地,其它动植物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进入工业化后,我们不仅让陆地上的生物越来越难生存,而且我们的轮船将很多海域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些丰富多彩的生物在整个生态系统中发挥着各自独特的作用,随着它们的消失,生态系统会变得支离破碎,越来越单一和脆弱,我们人类是作为生态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生存在这个星球上,我们无法离开这个生态系统独自生存。这些亿万年进化的基因,各自身怀绝技。即使是身边最常见的常青藤,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下它们攀爬功能,就能被基因的神奇所吸引,常青藤的气生根一旦与攀爬表面接触,更细的根毛就会延展开来,它可以伸进任何细小裂缝,并分泌一种植物胶,当植物胶干燥,根毛也会收缩并木质化,这样常青藤的茎就紧贴在墙上了,我们人类还无法制造这么精巧的装置。基因库是大自然给我们的宝库,我们却在肆意毁坏,就像用顾恺之和王曦之的字画烧火做饭一样。


永续耕作不仅仅涉及农业,还需要参与到资源的社会循环中,2017年NIS的学生在校内发起了包装袋回收的活动,我们农场举起这个火炬,将它推广到所有的客户群中,这个项目自从诞生之日,一直运行良好,很多消费者积极参与,这样我们每年可节约约2000个塑料袋,虽然数量不是很多,可长期积累也很可观。除了包装袋回收,我们还推广厨余分类回收,我们将客户的厨余带到农场堆肥。同时我们还和GoZeroWaster南京小分队和百蝶缘这些南京本地的环保组织合作,共同推广可持续生活方式的普及。


我们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进行反思,不断提高可持续性。现在许多人都认识到目前生活和工作方式在可持续性方面存在的问题,但是采取行动的人寥寥。最重要的是要行动,哪怕是微小的行动,例如每个月从可持续小农场采购一次农产品,每天节约一个塑料袋,这些微小的行动和不作为有非常大的差别,微小的行动累计起来也会逐渐形成可观的效果,无论多少个零却永远都是零。


经过六年的探索,我们对永续耕作初窥门径,要想利用好大自然中的各种“势”,还需要不断地学习、观察、尝试和改进,我目前几乎每天都要在田地工作,作为一名永续耕作的农夫,我觉得这是提高永续耕作技术的必由之路。


永续耕作来源于是传统农耕技术,现代社会对自然的认识在很多方面超越了古代农民,这些新的认识都可以被融入到永续耕作中,永续耕作不排斥新的技术,我们在农场安装了自动排水设施,在遇到大暴雨时可以自动启动排水,我们在鸡舍中安装了自动开关的闸机,这样不用人工每天去放鸡和关鸡,我们给鸡喂水的装置每天按时往水槽注水,这些设施节约了我们很多时间,如果我们继续花些时间研发一些设施,散养鸡场就可以做到无人值守。而在菜地里,因为我们的菜地采用多样化小块种植,需要一些小型机械,而且这些机械也可以做到智能化,将来自动化的永续耕作农场并不是梦想,它的难度应该比人类定居到火星上要简单得多。

谢谢大家,感谢大家的光临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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