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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策划2】拯救自己,就是拯救教育

刀说话 2018-06-12 13:05:30

拯救自己,就是拯救教育

 

策划/《教师博览》编辑部  主持人/江湖一刀

 

所谓拯救,就是“援救”,或“援助使其脱离危难与危险”。一般情况下,我们所援助或援救的,都是他人。或者,我们自己处于等待援救或援助的状态。

这是两种不同的情形:主动施救的,往往是强者;等待施救的,往往属弱势。

有感于古中国的“吃人”历史,鲁迅先生当年曾大声疾呼“救救孩子”,因为孩子是弱势的,也意味着民族的希望。今天,我们时常听到“救救教师”的呐喊,因为教师在这个时代,已然成为弱势群体——当然会有人不赞同这样说法,但是,当我们等待或期望别人来拯救,或者认同自己需要别人拯救的呐喊时,我们已经视自己为弱势的一方。

相较于繁复的社会和剽悍的时代,每个个体都是弱者。但是,再弱势的人,一旦置身危难或险境,在等待别人施救时,都不会轻易放弃“自救”:无论出于生命的本能,还是缘自坚强的意志,无论是盲目的挣扎,还是清醒的反抗。

教师也是如此——生存于今日的教育背景下,面临种种不堪和不安的现状,也许我们感觉到了危难和危机,但是,我们不可能坐等他人的援救之手。甚至可以说,我们的希望,教育的希望,首先就在于教师的“自我拯救”。本期我们共同关注这一话题。(江湖一刀)

 

 

教育,首先要教师自我拯救

(山东)张利平

 

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儿童,但培养的关键在于教师。如果教师不能承担起教育的职责,不具备培养的素质,没有对教育的倾情和热爱,目标如何达成?因此,思考教育、研究教育时,教师的自我拯救,成为永远也绕不开的话题。

据“人民网”教育频道与《现代教育报》联合推出的“教师的幸福指数”调查显示,参与调查的13973人中,认为自己生活和工作幸福的不到两成,近六成教师认为还过得去,幸福指数一般,近三成教师认为自己不是很幸福。与其他行业相比,教师的幸福指数明显偏低。原因当然很多,不外乎内因和外因方面。在外因很难改变的情况下,教师所能做的,应当是改变自我,即实现自我拯救。

拯救什么呢?要拯救从业心态。为什么那么多教师感觉职业倦怠,心中口中都抱怨不已?既然满腹怨言,为什么非要做下去呢?当今社会,不乏自由选择的机会,何必怨而不去?归结原因,一是教师自身能耐不够,没有足够大的选择权。尽管某些时候,选择仅取决于地位、财富、机遇,但从根本上说,是取决于能力的大小,自身能力决定选择的空间和余地。二是对生命个体来说,生存是第一位的,能有个铁饭碗端着总是一份保障,即使这份保障有时令人感到勉为其难,也总比颠沛流离好。三是惯性使然。一份工作做久了,很容易成为一种习惯。习惯既可能是最坚强的堡垒,也可能是一种惰性,让人心中虽有怨尤,却难以割舍。

在那份调查中,还有“你愿意放弃这份职业吗”的问题,46%的教师选择“说不清”,13%的老师选择“以后再说”。也就是说,超过59%的教师对自己的职业缺乏“坚贞”,处于含糊状态——对工作没有足够的热情,就不可能全力以赴地去承担,没有足够的担当力如何在这一行业做出成效呢?失去了成功感也就挫败了从业的积极性,如此便进入恶性循环。

拯救自己的方式之一是“一走了之”,按照自己的愿望去生活。前段时间读过一篇小文,国外有位高级工程师,因为厌倦办公室缺乏活力的生活,辞职做起了“乞丐”,靠乞讨行走天下,并将自己的见闻与世人分享,从而拥有了一份精彩的人生。很多人都对这位高品位的“乞丐”发出羡慕声,但是自己却走不出固有的生活圈囿,于是知道,做乞丐也需要才能,甚至是大才能。一无所有尚能保持“贫而乐”的气度,更是一种大境界,非常人所能比。

做不到“一走了之”,就只剩下坚守自己的岗位,这是我们的“不选之选”。

面对“阵地”该持有什么态度呢?“怨天”是与机缘过不去,“尤人”是与自己过不去,要想让自己拥有一份坦然的人生,只能在坚守的前面加一个定语——“快乐”,快乐地坚守阵地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教育负责。教师只有快乐地坚守,才能保证自己身心健康,拥有良好的积极心态。“广义上说,凡是增进人们的知识和技能、影响人们的思想品德的活动,都是教育。”教师的内在和外显都是无形的教育资源,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拯救自己应当先让自己拥有快乐的心态!

 

对教师来说,最大的快乐来自哪里?孟子曰:“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者不与存焉。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孟子将“教育”当作人生的三乐之一。孔门也有“三乐”:“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孔门“三乐”的第一乐是学习,给予学生快乐的学习氛围、学习方式并使学生感受到学习的快乐,不正该是教师的快乐吗?

要想让学生快乐起来,教师要研究学生的学习心理,研究学生的兴趣所向,研究设计科学合理的教学方式,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名让学生喜欢、热爱、尊重、敬仰的老师。

一份从课堂教学、师生关系、教师个人修养三方面展开的“我最喜欢的老师”问卷调查显示,在课堂教学方面,学生喜欢的老师是:讲课生动灵活能够引起学生兴趣,语言幽默能让学生学得轻松,声音柔和语言表达清晰,关注每一名学生并且不能忽视学生学习生活中的细节,理论联系实际而不是照本宣科,善于因材施教不带消极情绪上课等等。

在师生关系方面,90%以上的学生把“学识渊博”、“有责任心”、“关心学生”、“不偏向”、“平等对待每一个学生”、“一视同仁”、“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不体罚学生”、“尊重学生”、“有幽默感”、“耐心”等字眼囊括进去,他们希望老师“跟学生成为朋友”,“打成一片”,“有共同语言”,“对待学生像父母对待孩子、像朋友”;“不因自己的私事而迁怒于学生”。

在个人修养方面,学生喜欢仪表端庄、谈吐文雅、博学多才、幽默豁达、品格高尚的老师。

要达到上述标准,对每个教师来说,都不是小工程,有很多可能穷其一生都没办法做到极致。或许有人会问:非要如此吗?当然,不如此,学生就不喜欢,学生不喜欢,自己就不快乐,不快乐如何做教育呢?让自己拥有好心态可是拯救自己的第一要义。

问题追寻下来,就会发现,抛却外因影响,事实上影响自己快乐从教的最大障碍是自己。

所以,拯救自己就让自己拥有优秀教师应该有的能力和才华!

 

除开娴熟的教学技能外,成为一名优秀教师,关键是要拥有高远的人生境界

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曾经提出参禅的三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

细细想来,这与教师的职业境界有很多相似之处。 

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可以作为教师的现实态度。所谓现实,就是把教育当做职业,把学生当做管教的对象,把成绩当做追求的目标,把上班当成养家糊口的必须。处于第一重境界中的教师,很难有自觉主动的意识,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职业倦怠。

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拥有这重境界的教师已经走向教育的内涵。在他们眼里,学生是交流的对象,课堂是师生共同成长的园地,他们会艺术地再现自己对教育教学的理解。处于这重境界的教师,就拥有了主动拯救自我、发展自我、塑造自我的愿望,一切教育行动对他们来说,都是成就自我、成全自我的阶梯。

第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是一种超现实的境界,是一种返璞归真后的彻悟。拥有这重境界的教师,能够把教育当做自己的生命一样看待,把学生当做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个体,教育就成了生命与生命的对话。对教育的痴迷与执着、对学生的尊重与热爱,让这部分教师将奉献当成超越,将繁琐当成风景,将失败当做必然,将成功当做一次小憩,他们会辩证地看待教育生活中的每一个问题,在他们眼中,“教育即生活”。

三重境界,既是教师成长的三个阶段,也是教师追求的目标。

处于第一重境界的教师,不会有研究的乐趣,不会有成长的喜悦,不会有与学生相处的幸福,更不会有自我塑造的能量,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谋生的手段,是为了活着。

处于第二重境界的教师,可以被称为优秀教师,纵观诸多优秀教师的案例,他们无不具有这样的情怀,他们也用自己的教育思想播种着明天的太阳。

第三重境界是教师生命个体修炼的极致,是一种超越现实、超越自我的生命状态。以苦为乐、以退为进、由小及大,他们能够用睿智、宽容的目光面对一切,用助人助己的态度接受一切。在他们眼中,每一件事,特别是教育的事,都是生命的必经,是存在的表征,是实现生命飞跃的翅膀。在教育园地中,他们往往能够自由飞翔。

当一个教师拥有了第三重境界,教育就是从他们内心深处开出的花朵。他们拈花微笑,就会拥有佛陀一般的心怀。

所以,拯救自己就让自己拥有高远的人生境界!



 

发现意义,拯救心灵

(福建)王木春

 

妻子说起上午遇到某新教师,闲聊中,女孩对妻子感叹道:“方老师,我现在最想成为老奶奶!”我一听,不解其意,问妻子,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她,就想当老奶奶了?“她想到还得这样辛苦工作几十年,脑袋都大了。都怪我们,累得要死,把她吓坏了。”我忍不住大笑,说:“这还不容易,劝她别当老师,赶紧跳槽啊。”“可她对其他行业,似乎不大喜欢……”妻子回答。

女孩初为人师,即染上了职业倦怠症,这让我颇费解,也让我为她担心——以后30年的教书生涯,她如何度过?这种倦怠感,该是中年教师才有“资格享受”的。我身边不少同事,年龄与我相仿,50岁不到,动不动倒计时再熬多少年可以退休。我虽然没把“退休”二字常挂在嘴巴,可类似的倦怠感,也曾一次次地品尝过。

心理学上“七年之痒”的说法,很适合我。教书10年后,完整地带过三届毕业班,小有成绩,但我很快便感到上课的无聊透顶——每一届都重复那些课文和教学套路。还有许多人比我更无聊,那是我的学生。为排遣教书的空虚无聊,在随后几年里,和我最亲密接触的,是酒。幸运的是,一次教育阅读活动中,我被一本名著唤醒了,重新捡起了久违的书籍。读书,排解了我的寂寞,也改变了我的课堂:我开始和学生一起读书,除了读教材,还有其他更多的书;讲台上,我有了独立的思考,关乎书籍的,也关乎人生的。我像初登讲台时那样,又找到了信心与乐趣,随之而来的是职业的成就感。一位毕业几年的学生曾给我邮件:“我在北京搬了5次家,每次搬家因为书,搬的都很辛苦。一直觉得走到现在能比较独立比较勇敢,比较中庸,都是因为有看书的习惯。我一直在想,觉得还是当初受您影响和指引有关,因为潜意识的力量真的很巨大!

邮件里这95个字,分量很重,让我找到当一名语文教师的意义。

可是,作为教师,我的工作不单在课堂上。在我随后当上年段组长的9年里,我遭遇着各种“生活之恶的侵袭”。我有时怀疑,自己是否置身于一个叫做“校园”的地方。“校园”这个词,在我心底,就像一条条校园小径,是干净而美好的,然而一次次的事件,却玷污着它,使它变得污浊不堪。许多次,我徘徊在夜色里,询问自己是否逃离这里,去过一种新的人生。不是我变心不喜欢教育,而是教育变质了。我何必在这里受煎熬又浪费生命?一次次下决心,又一次次放弃。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片校园了,我在这里念完初高中,大学一毕业又回来教书。这片校园,伴随我二三十年,从青涩少年变成头白中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散发出的不同味道,我如此熟悉,仿佛我熟悉身边的一些同事。外面的诱惑很多,可抵不过这种依恋。

那就彻底留下来吧。但我必须找到新的生活方式,走旧路是我无法忍受的。我一边阅读着,一边用笨拙的笔,记录下身边的见闻,抒写着内心的苦乐。书籍中有古往今来的知音,他们打开我的视野和思想;而写作,则一点点清理着淤积在胸中的愁闷,让我的精神流动起来。渐渐地,灰暗的校园生活,变得有些明亮。

2010年,是我职业生涯里最黑暗的一年。这一年,我负责高三毕业班的全面工作,整个年级的高考压力搁在我肩上。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可是事态的发展出乎意外。这一年,省厅出台新规定,不许高三假日补课,不许组织走读生到校晚自习,更不许向学生收取任何费用。为了高考成绩,学校可以不向学生收费,但假日的课还得继续上;晚自习,也必须继续进行。漫长的这一年,顶着各方压力,我焦虑却又无助。我常半夜躲在书房里独自饮酒,借助酒精的燃烧,暂时忘却肩上的重负。好在我没有忘记表达自己,我不停地写,吐出心中的痛苦与困惑。两年后,我的第一本随笔集出版了。偶然间我查看每篇文章后的写作日期,惊讶发现,有三分之一的文章是这一年里涂鸦的。我无法想象,倘若没有写作这个泄洪口,生活会把我压碎成什么模样。如今,回首往事,固然“也无风雨也无晴”,但那一番萧瑟,只有自己才懂得。

2010年结束了这一届高三,如释重负的我辞去了年段负责人的身份。第二年,我又向领导提交书面报告,请求辞去德育处主任一职。这么多年来,我除了教学和负责年段的事务,还担任这个可怕的职务。在这位置上,我接触到了更多更丑的事,它们让我愤怒,也无形中扭曲着我的心灵。在我的坚持下,领导答应了我的辞呈。可是,这一年,县主要领导换届,所有人事变动暂停。后来……又有了新的“理由”,让我欲罢不能。我终于清楚我已经“人在江湖”了。

我只好应付着。可我实在厌倦以至憎恶这职务。当然,我也不是不能在这位置上做有意义的事,比如,帮助班主任们提升业务,帮助不良学生走出困境,但是,这些“善事”,远远抵不过我做过的荒唐事。而且,我最珍贵的时间,就在没完没了的杂事中被挥霍着。

一天,我随手翻阅以前写的“主任日记”。日记中的往事竟这般“精彩”,哪怕我此时费心去想象,也编造不出。我从小藏着一个写小说的梦。这些日记,加上以后的“主任日记”,不就是一部小说的素材?

今天我还在这个职务上忙碌着,依然对它毫无好感,但我已不再自我纠结。我置身在纷乱的教育现场中,却又仿佛是局外人。我平静地体验着,观察着,思考着,记录着。生活的荒诞、无趣、浪费,在我看来,都是可忍的,甚至是有趣的。因为使命感,使生活富有意义,而意义又使生活变得有趣。

近年,我深感属于个人的时间越来越少,自由的空间越来越逼仄:学校不断推出所谓“新举措”,实行坐班制、周六补课、晚自习,以及月考、周考等等;行政事务上,各种会议和检查,繁琐有加,层出不穷。可是,我仍在忙乱的教务和行政之余,出版了几本有关民国教育的书。对我而言,生活有时也令人烦恼,生活甚至可以奴役我,但没能把我淹没。我不仅活着,活出自己的样子,而且我没放弃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生活。

半年前,有教师朋友来信问我,做事的时间是如何来的?我写道:

重要的不是时间来自哪里,而是你想走向哪里,成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老师。现实很强大,足以把绝大多数人吸入巨轮底下,碾为灰尘。但总有少数对生命意义有清晰认识的人,能摆脱诱惑和席卷,创造着他自己。有了“生命意义”这个前提,人总能找到时间做事,并从中获得快乐:在没完没了的会议期间,我读书;在菜市场般闹哄哄的办公室,我戴上耳机批改作业;在别人推杯换盏时,我敲打着键盘,整理一天的生活。……酒是好东西,在我初出道的10年间,迷失的灵魂已在酒中浸泡太久;酒固然能令人沉醉一时,却无法托起一个人虚空的灵魂。

一个人无论当不当老师,都难免遭遇职业中的各种艰难,包括无聊、空虚等。这些问题的解决,离不开对个体“生命意义”的追问。当然,不同人对“意义”有不同的理解,实现意义的途径也各异。所谓读书和写作,仅为其中之一种,但对身为教师的我,可能是最合适的。



 

教师自救,有路可走

(陕西)杨林柯

 

20155月,“大夏书系”出版了我一本教育随笔《推动自己就是推动教育》,书的名字是和出版社商议妥协的结果,我拟的原名是《救赎与守望》,因为我想,面对一种特定环境和特色现实,你真的无能为力,有时候不知道何去何从。记得胡适在一篇文章中引用易卜生的话说:“我所最期望于你的是一种真实纯粹的为我主义。要使你有时觉得天下只有关于我的事最要紧,其余的都算不得什么。......你要想有益于社会,最好的法子莫如把你自己这块材料铸造成器。......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全世界都像海上撞沉了船,最要紧的还是救出自己。”这句话对我的自我重建起过很大作用。

我经常被一些人批评为“太理想主义”,事实如此,理念世界和经验世界真的相差很大,你个人的理想可能在八楼了,可现实还在地下室,为了某种价值的实现,你只能从自身开始。因为这个国家太大,也太老旧,地区差异和个体差异太多,对现有的教育,你不能完全指望它全面的自上而下的大动干戈。在现有的国情基础上,就是有了好的制度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需要个体的担当,因为人性是制度的土壤。

当一个人对外界无能为力的时候,他有三种选择:一是顺应社会,放弃自我,趋利避害,“犬儒化”生存;二是混吃等死,希望别人去改变,自己看热闹或搭便车,顺便搞个“血馒头”;三是从自身做起,克服恐惧,自我救赎,逐渐放大自己的光明,谋求某种改变的可能。

我认同的是第三种选择。因为一个人的被同化,意味着一个生命的消失,说明他的“自我”并不坚牢。“只管利害不问是非”的“灾民理性”只会给社会带来更多问题,愤世嫉俗也于事无补,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点亮自己,成为世上的光,哪怕是萤火虫,也可以携浅浅的萤火,照亮自身,给暗夜一点温暖。其实,从大时空来看,宇宙的质心本就是黑暗的,但正是因为无数或明或暗的星光,让我们看到光明的存在,一颗星,也可以点燃另一颗星,璀璨的星光构成美丽的夜空。中国教育,正是因为有无数依然默默坚守的人和在压力下逆风飞扬的人,才给我们一些安慰和希望。

中国社会的改变,制度是关键,人心是根基。在制度资源匮乏、社会力量薄弱的现实背景下,各个方面的改变和进步都很艰难。面对这个古老的社会,谁也开不出当下治愈这个社会和改变目前教育困境的万应良药,只能从个体层面努力,克服内在的恐惧,拒绝谎言,独立思考,不断做事,50年,100年……日拱一卒,得寸进寸,缓慢推进,不求一蹴而就,依赖旷日持久,长期坚持。回顾百年历史,我们被急功近利的革命幼稚病害惨了,中国社会走了历史的大弯路,虽然我们这些年在经济上发展很快,但社会依然没有走出唐德刚先生说的“历史三峡”。几千年历史,治乱循环的折腾不停,这是国家的灾难,民族的不幸。

我们知道,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的改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除了制度层面的良善与不断改进之外,必须有无数个体的觉醒与改变,不然也是镜花水月。所谓“现代化”不只是物质的现代化,主要是人的现代化,观念的现代化。真正的革命是头脑内部的革命,是精神的革命,不然,社会的发展只会留下一堆物质的废墟。

在谈论教育问题的时候,我们一些教师总是怪罪体制,似乎自己是一个受害者,其实,只有每个人从内心深处认识到,自己就是体制,才能真正引发改变体制的逻辑力量。

从我自身的思考和实践来说,我觉得有这么几条路子:

首先是读书。

其实我工作后相当一段时间缺少职业认同,对教育问题缺乏思考,在惶恐、紧张、迷茫、挣扎中走了好些年,当初只想着把课教好,让学生考出好成绩就行了。当我连续带了五届高三,发现许多孩子到高三已经长成病孩,成了“空心人”,他们被成功学毒害、被应试教育摧残,而我对他们也无能为力。于是,我就想到读书,而孩子们时间有限,我就想自己先读起来,带动他们,并且不断写读书笔记,先后写完二十多个本子,渐渐觉得自己的课堂有了底气,越来越自由,越来越不拘一格,也影响到许多孩子,我的“大语文观”逐渐建立起来,“震撼心灵,开启智慧,健全人格”的教育理念也逐渐形成,我的课堂内容不断突破工具化的语文框架,引导学生关注国家和社会的大事情,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让学生学会自我成长,自我负责,努力成为未来社会的公民。当然,这样做开始可能会很累,因为等于两面出击,既要关心学生考试还要关注学生成长,但长期坚持后发现,教育教学不仅变得越来越简单,而且越来越美好,自己渐渐和那些刁钻古怪、丧心病狂的训练题保持距离,学生的成绩不仅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和学生的教育生活质量越来越高,也似乎越来越抵达教育的本质,发现存在的意义,你自己似乎变成了教育本身。

阅读是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不仅是战胜愚昧无知与贫困的终极武器,也是通往自由的路。卢梭说:“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物质世界没有自由,真正的自由只有在精神世界中寻找,中国先贤庄子和俄国哲人别尔嘉耶夫都有类似的观点。通过阅读,我似乎发现了一个更大更高的世界,也似乎有了一个更强大的自我,有了对抗现实荒诞的内在力量。

对于教师的精神自救,我认为阅读是最重要的途径。

其次是旅行。

世界很大,而教师由于职业的限制只能长期生活在确定的局限中,尤其是普通教师,长期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单调乏味,最容易引发职业倦怠,所以到了假期,尤其是暑假,我都要出去旅行,尤其喜欢和几位精神对路的朋友一起自驾游,早晨出发,不知道晚上住哪里,这种大致有个方向和计划的“信天游”给人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乐趣。这就如同我们的生活,无法按照确定的路线,必须学会适应各种变化。

有人说,地球就是一本书,如果一个人长期呆在一个确定的地方,就只是翻开了一页,却没有看到全书最精彩的地方。旅行让我看到异域各样的风情,品尝到各地的美食,增加了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回到课堂上讲一些东西的时候也会更有底气。尤其是,能够有充裕的时间去放松身心也是教师生活的重要福利,这也是许多其他行业所不具备的,它让我找到教师生活的独特乐趣。

我个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两件事:旅游和读书。我认为,旅游是放大身体半径,读书是放大心灵半径,一个人的身心放大了,生命的格局也就大了。

第三是写作。

写作对于一个教师的成长意义重大,尤其是课后反思以及教育叙事,这是教师自我反思、自我教育、自我成长的构成部分,因为精神人格的长进是一辈子的事,对于文科教师尤其是语文教师而言,更是必不可少,“能写就能教”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不能写作的语文教师教授写作可能免不了盲人骑瞎马的危险。写作也可以培养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有人说,教育就是价值引导和自主建构相统一的活动。对于教师而言,价值引导需要大量阅读来进行自我的越狱,而自主建构则离不开写作,写作不仅是一种自我的治疗,也是一种自我的重建。

从哲学上讲,生命不过是一个空洞,关键看你往里面填充什么。生命是由时间构成的,而时间是单向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何留住生命的成长,战胜虚无,有多种方式。我觉得,照片是生命外在的留存,它让我们看到生命外在的沧桑与变化;而写作是生命内在的留存,它能留下生命在此时此刻的感受和体验。从这个意义上说,写作是真正的生命记忆和生命留存,它可以让我们在拓展生命长度和宽度的基础上,不断提升生命的高度。

第四,超越应试,教师可以有更大作为。

作为语文教师,深切感受到,语文在中学实在是一门很尴尬的课,它实际上不是一门用来考试的课,不仅仅学会听说读写,而是一门特殊的人生课,就是关注思维模式,关系到学生“三观”的建立,关系到人生幸福。可在目前的教育背景下,语文也和数理化一样被拉上应试战车,导致语文忽视阅读,强化训练,不断做题,学生人文素养越来越差,甚至导致学生的心灵扭曲。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觉得语文要超越应试,大胆承担起解放孩子、保护孩子的责任,为培养好公民做一点事情,于是我在课堂上大胆推广阅读,把课堂交给学生,利用课前活动让学生大胆开发课程资源,和学生一起分享优秀电影和视频,柴静的《穹顶之下》我第一时间在高三的课堂上让学生观看,我也充分利用互联网资源,把易中天、余秋雨、俞敏洪、马云等许多大家请到课堂上,和学生分享他们的演讲。2015年春节前,西安下了一场小雪,刚好是周六补课时间,我抓住机会,把语文课开到了操场上,让学生们好好赏雪玩雪,虽然受到领导批评,但我和学生们依然很开心。有些学生说,12年来首次在课堂上打雪仗、堆雪人,而且是高三。我发出微信后,许多家长看到孩子们如此快乐,也很支持我。

要超越应试,寻找好的教育不仅要勇于突破学校的僵硬管理,你还得和家长的落后观念过招。记得去年刚带上高三,我给学生补习诸子百家,就是鼓励课外阅读,不布置作业,结果被个别家长告到学校,我就进入家长群,和家长辩论探讨,力求取得家长的理解,后来第一次月考,我的两个班考试成绩都是同类班级最好,这样家长和学校都不再干预我的教育教学,我的课堂自由了,就可以进一步超越应试,甚至可以贩卖一些“私货”,让学生学到许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关注国家当下发生的大事情,培养他们的公民意识和批判性思维。比如批判“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分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存在的问题以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存在的价值观局限等等,也让学生听音乐、听流行歌曲等,甚至我也可以把语文课让出来,让个别数理化学霸分享他们在数理化课堂上无法展示的个人研究收获。因为我认为,知识是一个整体,文理不能分开,只要对学生成长有用,教师都应该支持,不要仅仅局限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

虽然我只代两个班的课,但全年级甚至其他年级都有我影响到的孩子,他们到我办公室、到我家里或者在网络上和我经常探讨一些问题。

我给学生和家长都建了微信群,经常把碰到的一些优秀文章推荐给他们,有时也推荐我写的文章,许多家长回复说,他们对教育的看法和对孩子的看法都有所改变。而超越应试的非功利化行为并未影响考试,2015年高考,这两个班112个学生全部考上大学,其中有90以上的孩子考上重点大学。

我认为,教育不能窄化为考试,应该有更重要的内容,那就是生命成长,个体幸福,这些东西都是不能滞后的,因为生命就是你存在的时时刻刻,学习生活的质量也和生命的质量相关,学生学习的所有收获不是那么一个可怜的分数可以量化的,对灵魂的教育才是真教育,生命里面的成长才是真成长。

当然,教师的精神突围和自我拯救还需要与社会各方面以及读书人中价值观对路的朋友多来往,互相学习,抱团取暖,走出自我的封闭和孤独,因为美好的相遇也是教育的一部分,在和朋友的互动与学习中,互相砥砺,一起向前走去。

记得韩国总统朴槿惠说过:“要走得快,就一个人走;要走得远,大家一起走。”教育作为一个公共事业,不仅需要自我的救赎、自我的突围和自我的重建,更需要教师构建学习共同体和价值共同体。

人生一世,终归尘土,就算百年,也不过是历史的一瞬,从无限的时空而言,不管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不过是时间的废弃物,但人是意义生物,是文化生物,如何活出意义,并在人类文明的发展中保持文化的觉醒,没有空走世间一遭,则需要每个人做出自己的选择。

 


教师如何拯救自己

(浙江)许珍珍

 

我经常憧憬这样的图景:在早晨的阳光中,在喧闹的街头,抑或在安静的小巷,偶遇我曾经教过的学生,或是带着男友或女友,或是行色匆匆,或是逛街购物,都能彼此驻足而立,潜心微笑,彼此问候,彼此攀谈,或轻柔如春风,或激情感慨……

作为80后的青年教师,一如我性格中的“慢热”,我希望我的教育是温情的,细水长流的,而师生之间的情谊就像朋友似的;现在动不动就说如何建立“新型的师生关系”,而“新型”的概念实在是层出不穷,有些常常令我惊诧莫名,但是我想建立“朋友式的师生关系”应该是做得到的吧。在这一点上,我非常认同吴非老师的观点:“教师不能再以为自己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了,如果我们想要去拯救别人的灵魂,那可能先得拯救自己啦。

“修炼”自己的专业

吴非说:优秀的教师应当是一盏不灭的灯,而那“开关”就在他自己手里。他的“亮度”在于他个人的修炼;如果他有“电源”,或是不断充电,他就能一直发光,一直照耀学生面前的道路;教师的进德修业应当一直到教育生命的终止。

从大学毕业已有5年,我深深感受到经过学历教育获得的“专业知识”的力量——那是多么强大的专业基础;从怀孕到孩子学会走路,虽然经历生活的繁琐,却从来没有因为初中知识的简单而放弃学习——因为我深深懂得,只有通过严格地、持续地学习,才能提高专业素养,保证自己的专业地位。

我执教的是英语学科,该学科的信息量和时代性远远超过专业知识本身,所以我觉得,英语教师更要自觉学习,保持专业修养的意识。一个优秀的教师,应当表现得比学生更善于学习,因为“教会学”也是他的专业技能。所以我坚持天天阅读,捕捉最新的信息,激发学生学英语的热情,了解中西文化的差异,让学生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学习英语的重要性,拓展视野,以全新的眼光看待问题,思考问题。

最重要的,每个教师都要树立终生学习的理念。终生学习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智慧。学校是每时每刻都在接触“学习”的地方,教师是终生学习的最好职业,所以我们应当比一般人更善于学习,更热爱学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成为“古之学者必有师”中的“学者”,之后才是真正的“师者”。

“淬炼”自己的时代感

套用一个俗气的比喻,在社会的海洋里,教师应该是时代的“弄潮儿”,只有不断“淬炼”自身的时代感,才能引导学生站在时代浪尖,走在时代前沿,从而促进社会发展。

“时代感”可以是衣着。吴非老师认为,教师礼仪也是“范”。虽然那并不是最重要的,教师也不可过分修饰,因为凡事过犹不及。在平实的基础上,稍带时代感的流行元素,更容易拉近和学生的距离。每个时代有其自己的文化氛围,也许现在的衣着在父辈的眼里不是最好看的,但却是学生能够接受的,流行的,甚至是亲切的——穿学生喜欢的衣着,更容易体现出时代感。

时代感也可以是言行。清楚的表达是教师必备的素养,是教师和学生沟通的桥梁。吴非说:相对于二者的关系,学生如病人一样,处于“受助”的位置,他是“求学者”,他本来就“不懂”,如果教师的语言艰深,不用学生听得懂的话教学,学生不知道老师在说些什么,那不是学生笨,而是教师不懂教学。与此同时,我们更应当说学生听得懂的话,说有时代感的话。现代的孩子不说“难过”或“不开心”,凡事都是一“郁闷”;批评人常常是“猥琐”到底;说“什么”或“听不清”,常常是“纳尼?”到底——这些词或是自造的,或是网络上流行的,也可能是日语或韩语或英语的外来词,各不相同,但流行性广,颇具时代感。如果教师在语言上始终停留在“原始社会”,那可真是out了。

时代感更可以是一种态度。教育的最终目的,应当是让学生努力追求诗意的人生。吴非说:学生在青少年时代读什么书,思考什么问题,将决定一生的精神高度。教育要让学生追求诗意的人生,不仅需要诗,还应当有琴,有树,有虹,有梦。教育永远不止是考试,而应当是为着学生长远的甚至终生的精神追求。遗憾的是,时下极度功利的教学观,往往在左右着教育的评价标准。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更应如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肩起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以自己的激情和智慧,点亮孩子们心中的那盏诗意的灯,并赋予他们发光的力量。吴非在书中提到巴尔蒙特的诗句“为了看看阳光,我来到世上”,说看到几位同学眼睛发亮,有一位还激动得泪光闪闪。我也很喜爱这句诗,为之感奋,我也为学生的感奋而激动。我觉得,青年的心中装着这样的诗句,他的人生就会一直被光明照亮。

“磨炼”自己的教育品行

人的品行,范围很广。对品行的追求,既应当是每个人的自觉追求,也应当是每个教师自我完善的过程。对学生而言,教师的品行,会通过日常的学校生活,慢慢渗透到学生的言行中,甚至影响学生的一生。对教师而言,在同样的工作环境下,面对同样的教学任务,有的人能取得成就,有的人一事无成,有的人则只靠行政背景混日子,形成这样的差异,完全在于教师的个人品行。

教育的特征是“慢”,教育是“慢”的事业,教育是“慢”的艺术。“慢教育”的概念已被很多老师接受。在学生培养方面我们不能求快,在教育教学方面也不能违背客观规律。正如吴非所说:教师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把学生一生要做的事全弄到初中三年或是高中三年来完成。过早地给学生设定终身教育目标,脱离了实际,也是不尊重人的做法。教育的“慢”是客观规律,必须遵守,不能绕过去。无论是学校、教师,还是家庭,都不能拔苗助长,急于求成。

教育的规律如此,教育者也当如此——教育者也要遵循“慢”的艺术。教育者的专业发展急不得。不能因为工作些许出色的表现,一下拔高对自己的要求,要求自己达到怎样怎样的高度,因而过分地忧虑和烦躁,并总感觉自己进步太慢;也不能因为上了一节课受到好评,而沾沾自喜,沉醉其中,不思进取;更不能因为学生的“表现欠佳”,而暴跳如雷。欲速则不达,真正的“慢教育”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慢,教师自身的专业发展也需要一个很长的时期,不可能以我们个人意志而转移变化。

记得刚刚毕业的时候,仗着自己年轻气盛,精力充沛,常常为孩子们的作业质量而大动干戈,甚至暴跳如雷,也常常有“武力解决”的冲动。有时候动不动就让班里的孩子放学后集体留下,进行补课辅导,殊不知,时常“欲速而不达”。冷静下来细想,植物都有自己的生长规律,有自身的生长周期,种植者要注意大气候小气候,要注意环境——也就是说天时、地利一样也不能少,光有干劲是不行的。对学生的教育,更是如此。

今年教师节,看着往届学生和现教学生微笑的脸,我终于明白,他们都已经长大,也初步品尝到教育的甘露,感受到教育的魅力。我感谢上天让我有机会认识这些美丽的生命,让我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教育,让我知道教师职业的使命与荣耀,让我敬重生命中的永恒。同时,这样的经历也让我深深懂得,作为新时代的教师,必须首先学会拯救自己。


 

读书、实践,拯救自己

(浙江)范维胜

 

暑假教师培训,听德育专家厉佳旭校长《拯救自己:教师的幸福和成功之路》的报告时,我深感作为一名教师,如果要拯救学生,必须先拯救自己。因为,度己方可度人,自助才能助人,教育者无以拯救自己,又何以拯救学生?

教育者何以拯救自己,值得深思。我的感觉有两点——一是读书,二是实践。

读书为什么能够拯救自己?

我们不妨看看苏霍姆林斯基的叙述:“我私人的图书馆里,在几间房子和走廊里,从地板直到天花板都摆上了书架……有成千上万册图书……我每天不读上几页,有时不读上几行,我是无法活下去的……”

不读书就活不下去,在我们常人眼中难以想象。可是你细细考量,对于教育者来说,不读书,可能留给自己的就只能是营养残缺,最后失去自己的工作活力。苏霍姆林斯基认为,一所学校的智力财富之源,首先在于教师的个人阅读。真正的教师一定是读书爱好者。他说:“一所学校可能什么都齐全,但如果没有为了人的全面发展和丰富精神生活而必备的书,或者如果大家不喜爱书籍,对书籍冷淡,那么,就不能称其为学校。一所学校也可能缺少很多东西,可能在许多方面都很简陋贫乏,但只要有书,有能为我们经常敞开世界之窗的书,那么,这就足以称得上是学校了。”(《帕夫雷什中学》)

我想起汉代大学者刘向的一句话:“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我们常常说起这样的话,医生治病,教师医愚。而医愚的最好方式就是读书。学校是文明之所,文明的反面就是愚昧,要让学校走向文化的高度,生活在里面的人就必须读书。再者,教师总得要传授知识,知识更多地来源于书籍。“要散布阳光到别人心里,先得自己心里有阳光。”(罗曼•罗兰语)我们教学生读书,自己却见到书就头痛,能生存下去吗?如果你走上课堂,照本宣科,捉襟见肘,那就是因为你读书太少。读多了书,你在课堂上才可能“胸藏万汇凭吞吐,笔有千钧任翕张”,给学生以知识的充实和心灵的震撼。我们教师要想不沦为一个“简单劳动力”,读书是自救的最好方式。

周国平说:“由于生存的压力和物质利益的诱惑,大家都把眼光和精力投向外部世界,不再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其结果是灵魂日益萎缩和空虚,只剩下了一个在世界上忙碌不止的躯体。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了。”避免陷入这种“可悲”状况的最可行办法就是读书,读书能让我们更好地“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谋求自我的灵魂充实和精神生长。读书,能改变我们人生匮乏、贫弱、苍白的状态;读书,能卸下我们许许多多的心灵负担。在书中流连忘返,善于汲取菁华的人,一定是珍视人生的本质与自由的人,一定是心灵和精神的向上者。

实践为什么能拯救我们?

苏霍姆林斯基说:“在人的灵魂深处,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需要,这就是希望自己是一个发现者、研究者、探索者,而在儿童的精神世界中,这种需要更为强烈。”发现、研究、探索,就是实践。对教师而言,实践有很重要的两方面:一是课堂实践,一是问题研究。

课堂实践应当在新课程标准引领下,突出个性化。我的课堂,我选择;学生的课堂,学生选择。我的课堂,我做主;学生的课堂,学生做主。这种选择、做主,就是新课程倡导的学习方式──自主、合作、探究。我常常发现我们的课堂,因为教师缺乏课堂管理技巧,没能建立新的课堂规范,时常出现不符合学生立场现象。比如,有的教师发现学生上课不专心听讲,明知学生没法回答,却故意提高嗓门,将学生的“军”:“xx同学,请你重复一遍老师刚才说的话。”或者干脆对这些学生不管不顾,只提问那些好学生。这样的时候,老师是课堂的“主角”,好学生是学习“配角”中的“主角”,大多数学生都成了不起眼的“群众演员”,很多时候学生是“观众”或“听众”,学生立场严重缺失。

目前,我们学校实施的小班化情境下的小组合作课堂实践,就是要把学生自己能做的,放手让给学生做,学生经过努力能做的,也尽量让给学生做。例如,在学习新知识时,我们让学生分五步走:第一,对于新知识,我知道了什么;第二,有关新知识,我还想知道什么;第三,这样的新知识,我自学课本后,又知道了什么;第四,在新知识学习的过程中,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第五,自己动动手,检测一下对于新知掌握得怎样。这样的课堂是有效的——在认知上,学生从不懂到懂,从少知到多知,从不会到会;在情感上,学生从不喜欢到喜欢,从不热爱到热爱,从不感兴趣到感兴趣,这就是有效。拯救了课堂,也就拯救了教师自己,既让学生感到快乐,也让我们自己感到幸福。因为拯救了课堂,我们就会过着不重复的教育生活,我们就能给学生终身有用的东西。

在问题研究方面,应当树立“以生为本”的理念,关注学生发展。充分梳理和挖掘自己的教育教学经验、教训,结合前沿理论,深入探讨,发现问题。要特别注重微课题研究,解决实际问题。诸如单亲教育研究、留守学生研究、心理健康研究、作业反常研究、学习习惯研究、个性作业研究、减负增效研究等。

有些学生,无论是上课听讲还是回家写作业,他们总是左顾右盼,甚至到处乱跑。那么我们怎样能够让这些学生的注意力保持长时间集中,学会“全神贯注”呢?你要研究出某种方法策略,那就救“活”了很多“坐不住”的学生,这样也就救“活”了自己的课堂,救“活”了自己。譬如,我们可以让这些学生定时完成任务,“走一步,再走一步”,立意要高,起点要低,保证这些学生暂时能做到。经过一段时间训练,注意力逐渐集中,学生也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完成作业,精力就集中,注意力也才集中;我们还可以从细节着手要求,培养他们的专注力,比如要求他们按时睡觉、按时起床、按时饮食;学会自己整理书包;东西用过就还原;做事要认真做好,否则重来……这样学生渐渐学会对自己负责,就能专注。

实践研究会让我们的大脑成为一潭活水,自然能“救活”我们的身心。

所以,拯救学生还是请我们从拯救自己开始!

 


有句西谚:天助自助者——上天只帮助那些能够自助的。也许我们更熟悉的是另外的表达:“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不必说“创造人类的幸福”,便是创造自己的幸福,也“全靠我们自己”。作为教师,如果放弃对自我的拯救,就是主动放逐了自己,甚至会让自己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琐碎和重复中,深深沦陷,不仅难以自拔,甚至“难以他拔”——我曾经说过:一个连想法都没有的人,上帝都拿他没办法。因为,上帝都不知道应该让他更好,还是让他更坏。

教师如何拯救自己?本专题几位作者从不同角度,提出了不同见解和主张,归总起来,最核心的就是,回到自己的内心,让自己的内心先强大起来,让自己的精神先丰富起来——精神丰富的人,不容易沉沦,内心强大的人,即便偶有失落,也会主动“自救”。就像我喜欢的一句话:如果能够执著坚持,即使命运将你抛进大海,也能衔着一条鱼浮上来。

而我们特别关注这个话题,原因也只在于:一个教师,如果能够拯救自己,其实也就是在拯救教育。因为,教育的改变,只能首先寄希望于教师的改变。如果每个教师都能完成“自我拯救”,教育的面貌一定会好上很多。

(江湖一刀)


刊发于《教师博览·原创版》201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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