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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干山国际诗歌节征稿| 皖南风物诗三章

德清县图书馆 2018-06-19 15:45:30


简单的生活|减法的世界


皖南风物诗三章


尘埃的祝福


每日出门,我都会被日常的浅薄

煮沸;回家后,无处不在的灰尘

竟能让我平息。它们落在地面、                     桌面,甚至是家具细微的雕饰上。

它们有的能一眼被看见,而细小的

用扫把聚拢后才显眼。仿佛我就是

那个最合适扫灰的肃穆的僧人。

像祖母秋收之后在自家院子里

聚拢月光,给回忆的灯芯减压。

 

渐次,我认出了这些尘埃,它们是

我家谷堆的金字塔上扬起的稻灰,

乡音之弦绷断后祖父口音的碎末,

尼姑庵倾塌后被鸟鸣磨圆的砖粒,

夏日雷霆虚掷的巨大阴影之碎片,

被竹篙梳顺的新安江河滩上的散沙,

风化的警戒水位线掉落的红漆,

那年因稻飞虱绝收的稻叶之灰,母亲

坐在田埂上哭泣时裤腿上无名的泥巴。

 

它们躲过了雨点的围剿,避开暴雨

溅飞的泥泞,在万千之中找到我

这片脱落飘零的叶子,仿佛我和歙县的

山水之间仍有一条隐形的脐带。

它们绕着我的膝盖落定,我把它们

积聚起来,倒进我语言的空瓶子。

虽然它们的频繁出现证实了故乡的

陷落,但我更愿意把它们的不请自来

理解成故乡对我的不曾间断的祝福。





枯荣的恩典

 

“像一截绳子松垂。”一则死讯

引我返乡继承她绿的王位。

从潜口下高速,抄近道将县城

甩在身后,过了江村,就沿河

北上,乡道弯曲,似在迁就

地图。水流如野马,肢解了群山

之寒气,所以说桃枝的沸腾靠的

不仅仅是人兽共享的乡村医生

在每一朵花苞里嫁接的马达。

“水白白流走,无法稀释的悲伤。”

可能是因为动情过度,被春水

驯化的鹅卵石无论是公是母,

都缩在自己不标准的椭圆里。

 

去冬被捆扎的枯枝之间冒出的

新芽,从不为自己祈祷的野花

正是歙北初春不改的配方。

就像这里变暗的一切仍然爱我,

为我的缺席辩护,清澈的倒影

还保存了几帧我挥霍掉的童年。

倒影里也有我陌生的表舅,

贫困曾冲破他的躯体在旧外套上

留下补丁,面对过太多的死别,

他一脸平静,低头走在送葬的

队伍中。过长的队列也让我困倦,

那晚我睡得很早,茶叶梗做的

枕芯为我准备了蒙恩的茶季。




暮春夜晚的两种风格


I

暮春,在暗夜之中练习辨声

成为我新增的一门晚课。

 

超载的卡车驮着的不论是沥青

还是即将被植入脊梁的混凝土,

 

无一例外地,拖着疲惫的车斗

朝我睡眠的浅海里投掷礁石,

 

似乎是要试一试我焦虑的深浅,

试一试舵手的耐心有多少存余。

 

扶着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柱起身,

我看见:路灯的数量没有变化。

 

连夜的激战,都不曾出现逃兵,

“它们早已适应了漫长的黑暗。”

 


II

我时常回想往事,好像所有的

回忆都包含对自身处境的怜悯。

 

想起在堕落的皖南,统治暮春

长夜的声音有以下三种:

 

晚归的人掀起的狗吠,蛐蛐

求偶的叫唤和一亩亩的蛙鸣。

 

“声音如果不是山体幻化而来,

那山颠为何一年年削低了。”

 

那些乡居的日子,我很晚睡去,

直到蘸满幸福的露水形成;

 

我很晚醒来,常常因为母燕回巢时,

泥穴里的雏燕发出的那阵阵骚动。




END



主编 | 慎志浩    

副主编 |雷华刚

责任编辑 | 朱音      

 审  校|密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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